我不喜欢佐助。
我偏爱的,是伊鲁卡暖暖笑颜;是鸣人热烈执著;是小李的坚韧青春;是雏田的浅浅羞涩;是鹿丸的无比智慧;是小樱与井野尽在不言的深厚情谊;是宁次与我爱罗的孤寂苍凉。
是卡卡西永远也编不完的迟到理由。
刚看到佐助时,觉得,这小子好嚣张啊……一张清俊的脸,却总是冷漠高傲的容颜。十几岁的小孩子,却那么冷淡的不合群。
第一次动容,是在鸣人变身为他与小樱聊天后,小樱遇到真正的他嗔笑着讥讽鸣人的孤儿身份时他的发怒。那时就在想,这一定是真正的佐助,而不是鸣人的变身。不为别的,只是他冷冷的眉间,那一股郁郁的勃然。
后来,知道他有那样不幸的身世。便开始心疼这个小孩子。但是火影里感动人心的人太多了。那份心疼也并不比对鸣人的喜爱、小李的的尊敬、我爱罗的怜惜更多。
也许,因为他一直都不是我最爱的那个孩子。
再后来,始终徘徊在心疼与不解之间。心疼他的身世。不解的,却是总觉得这样一个即使优秀也并未超脱寻常孩子的少年,为什么会被许多人称为,天才。
也许因为有鼬的珠玉在前——我始终不肯相信鼬会以那样的理由屠戮全族——有那样无比优秀的哥哥对比,佐助的童年想必是十分压抑的吧。不被尊敬的父亲放在心里,族人的眼中也只有被视作一族骄傲的兄长,相形之下佐助的优秀就显得平淡许多。
正正常常地参加忍者学校,正正常常地以第一名毕业,正正常常地升作下忍,正正常常地做一系列琐碎的任务。
与那天才得不正常的哥哥与年少成名的卡卡西老师比,佐助的天才之称,显得有些讽刺。
第二次动容,是在他对阵我爱罗时,忘却了血海深仇,忘记了不能轻弃己身,当他说出那一句坚毅无比的“我不想,我最珍惜的伙伴死在我眼前”时,为之感动的,绝不仅仅是我一个人。
这才是一个有血性的少年人啊。会有一些东西重要得超过自己的生命。会为了自己在意的人而努力力拼搏,会因为有了执著的目标而奋力前进。
因为有了伙伴,他开始有了笑容,一度冷寂的心有了温暖的温度。前行的路上不再孤单,再艰难的路,有人相伴同行。
这是多么让人含笑落泪的美好前景。
可是美好,就是为了给人撕裂的。就像幸福,总会被人摧毁。将残忍血淋淋地放在眼前,是命运微笑的冷酷。
所以我分外不能理解和原谅决裂前与终结谷一战时他对鸣人的态度。那是他最在乎的伙伴,同样也是最在乎他的伙伴。仅仅为了妒恨及兄长的那一句“开万花筒写轮眼,需要亲手杀掉你最至爱的那个人”,他就可以那么决绝去对待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。
十几岁的孩子,为了仇恨,为了自己恨的人,可以亲手毁掉自己爱的人,可以亲手摧毁最爱自己的那个人的生命。
无情的少年人。为了自己恨的人,伤害着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。
为了仇恨,终结温情。
我忍着满腔怒火地看着鸣人静静地仰卧在细雨中,我痛恨与怨责这样决绝的佐助。当他孤独一人蹒跚地走向未知的远方时,有一种绝望,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。
似乎,一个微笑时无比动人的孩子就此消失了。曾经的纯洁,执著,热血,珍惜的所有,都被他无情地抛在身后。
除了仇恨,他不需要其它。
将自我放逐于黑暗之地。再不回头。
我以为,这就是此时与未来的,永远的佐助。
可是,当我看到卡卡西背上鸣人皱皱眉头后睁开无神的眼眸,当我看到那个黑发孩子无比认真坚毅的眼神,当我听到他想起鼬的话语,狠狠地回应——我才不会如你所愿,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获得力量,我会用我自己的做法来超越你——我忽然就震惊了。
原来,我并不曾真正懂这个孩子。
鸣人的醒来,我以为是鸣人自身的力量与他的失手,我以为那一场对决是他完全步向黑暗的象征,我以为从此,这个孩子的心中,再也不会有任何光明。
可是,原来他还有眷恋。
幸好,他还有眷恋。
为了心中的依恋,他终究,没能做到真正的决绝。
虽然,就算他真的痛下杀手,鸣人也未必会死——这是身为主角可喜可悲的宿命——但是,这不同。真的不同。
这是完全黑暗的佐助与尚有一丝温情的佐助的不同。
有了这一点点的温情,就算走在彻底漆黑的漫漫长夜,就算永远看不到光明,那个孩子的心尖尖里,也会有一点点,轻暖的温度。
伴他同行。
一路上,永远黑暗,也不再寂寞。